— sisuren 的个人博客

写给那些花以及一棵孱弱的树

一粒倔强的种子

其实想些说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我总是这般的烦躁不安。

很多时候，自己会突然渴望安静。那一种安静像夏日午后跌入深深冰凉的海里，缓缓而凝重地下沉，然后终于“咚”的一声，深眠于软沙之上。

每当自己在这喧腾浮华的世界里，忽然变得轻浮急躁时，我便会要回到自己小小房间里里，打开窗户纳风入屋，找回安静切切自省。那时一股渴望安静的力量，便会由丹田上升，然后下降。

当呼吸调匀，我总是想起佛语《心经》中的起首“观自在……照见五蕴皆空，则心无罣碍，故无有恐怖。”先知早已告诉我们越是繁华的生活后，我们便将越发空虚，但无奈的是我却舍不得放下这片虚荣。可是我心底也有朴实单纯的渴望，我的内在如此矛盾却因而让我明白，我的灵魂一直是因贪恋而努力向上，却也因自省而羞惭。

于是我总是要提醒自己，春夏后必有秋冬，新蕊后必定枯萎。人的一生既长且短，若不是借着记忆与书写，我将会变成一个如何世俗的俗人？

我不介意这个世界如何看待我，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伟人。但我更明白我的心底有一种深沉的力量，其实是这个浅层世界不会想要知道的。我紧紧地守着这一道防线，不让任何人进来。我为自己书写。并且一直相信着我深爱的文人曾说过的话，一个文字书写者的信仰便是“我写故我在”。

“我写故我在”……

有一天当这个世界不再是这个世界时，我会庆幸上天曾给我书写的能力，并以文字来记下人类这份生的卑微与爱的庞大。

 

曼佗罗

还记得吗？你十五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刚刚谈恋爱吗？叛逆吗？神采飞扬吗？愤世嫉俗吗？那一年我才十五岁，在那个学校还有发禁、男女恋爱是惊天动地新闻的年纪，我遇见了你。

两年后，十七岁，你却离开了这个世界，选择了自己的命运。而我也悄悄地离开家里，选择了为你远行。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执着的人，我也从来不明白自己的强韧，但每当生命河流一次次地冲激，我才终于明白我身上流着的是倔强好强的血液，我很坚持，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但我还是勇敢无畏地走向前去，并且不让自己有半点迟疑。

我一直比你坚强，虽然我的善感、固执让你担忧，但我的确比你更淡漠，更了解生命本质。你一直是个小女孩，齐耳的短发，笑的时候眼角飞扬。其实我们都无法想像失去对方时那种鸟再也不能飞翔的恐慌。但每当我想到我若先你离去时，你的惊惧，我想会让我不忍离世，魂魄定会在漫天里游荡，说着你再也听不到的安慰，而你也许会失去言语的能力，留下身体在回忆里找寻我，回不到现实中。你和我说，你对死亡充满了幻想，想象自己不在人世后，我对你的爱就会一辈子地被完成，因为未来无论我与谁在一起，你相信我对你都将无法遗忘，你和我说着这个念头，我听完后大吃一惊，我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值得为另外一个人付出生命，能在一起相爱是因为快乐，但如果快乐的尽头是伤害又何必开始？

为什么我们那么小小的年纪却总想着那样不切实际的莫大悲哀？

“在某处——在某处──在天堂，等着我们，我们终将自由。”Santana如斯唱道。我们曾经讨论死亡的问题，尤其在你的好朋友车祸逝世后，你变得非常敏感。看电影《泰坦尼克号》，看到老婆婆与老先生握着手等待着死亡来临时，你在漆黑的暗室里忽然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可以感觉你快要流泪，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对着天发誓，有生之年，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要比你多活一天。

所以当你离去后，我在心底暗暗起誓，我要好好活下去，我要给你最初也是最终的深情，我要替你活着。生的人将无可避免地离去，因此我们不可妄执，而离去的人则会因为生者的爱与思念而习得永生。我没掉一滴泪，因为我不想让你牵绊人间，不让你记挂我；我依旧会为你放你最喜欢的音乐，带来真心爱你的朋友，请他们饮酒作乐，然后在那块我们共枕的草坪上，安静地等待合眼，微笑着让你迎接我。

当我们都非常非常老的时候——
Somewhere...somewhere in heaven...
当我们都非常非常老的时候——

马蹄莲

十八岁，我刚成佳节又重阳人。这个时候一般的孩子应该才刚刚开始恋爱吧，也许是单恋着某人，也许会崇拜明星，如果这时候有人到你身边预半夜凉初透言你的未来，告诉你你现在认识的小女孩，将来会是你的妻子，并且你们还会拥有自己的小孩，你会相信吗？不……我不相信。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这世界上真的有命运和缘分在我们的小指上绑着红线，牵引着另一端，只是这条线太长太纠结，所以让你们花了好多时间，才终于找到彼此确定彼此，而光阴一转竟已是月月年年。

遇见你是那么的神奇，神奇地让我开始想象这个世界上帝偶尔无知存在。那么浓烈的芳香气息让我沉迷让我窒息。可现在我回忆起你的时候，却只有你拉着小提琴时候的轻盈身姿与我陶醉的表情以及我们说过地那些自以为是苍白无力的言语。那时候我们常开玩笑，说万一有一天你离开我，若当时我已年老，一定会变成一个孤独的老人，待在大房子里，永远开着电视，等待死亡来带走我。

为了被你喜爱，我曾经努力上进，尝试能接近你理想中的世界。我所仰慕的无法触及，爱上你注定是一场苦恋，我溺在苦里欢喜悲伤。而你却又那么忧郁，我以为我能拯救你，我以为我能改变你，我以为很多的惊天动地都是起初于一些细小的平淡无奇。可我错了，我太过于迷恋你抽烟的神态，酗酒迷醉的表情以及肩上花绿的文身。爱情究竟是精神鸦片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李宗盛在世纪里寻找答案，这也是我们的提问。

我喜欢你柔弱而又不失自我的性格，喜欢你对情感表达的细腻，喜欢你的答非所问输给我的能言善道。你我宿命般地相遇，就变成野兽，情感像非人类般天真粗壮。你说在你的记忆里有两个城市是永远不会变老，因为爱而变地青翠丰盛，如雨后青山。可年少的感情总带着任性，我们也无法用自由去兑换爱情，四个小时的车程成了我们思念隔阂的鸿沟，

后来的我们，如同我们的相遇般神奇，没有过多的言语过多地留恋，一切都只因一个致命的玩笑，如一个悲伤的游戏。我讨厌自以为是的哀戚，当我发现我自己如此疯狂爱恋，分不出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无法完整得到你而窒息时，我开始渐渐地抽身。我与你原本就都是冷调的人，当我退却，你也沉默，于是渐渐地我们失去彼此的踪迹。

当我写下这些的时候我知道，我没有遗憾，你一定也没有。“不牵绊”是你一开始就说好的密语，我们默默地遵守，虽然我们并不明白不牵绊的真正意义。不牵绊的意义是喜欢你却不要触及你，还是清醒地在失去好奇心后还能冷漠地忘记你？

人生若只如初见。

雏菊

十九岁，感谢上天让我拥有你这个干净的灵魂，感谢你以近乎白纸的姿态走向了我。感谢你当我挨近你远离你，你都会那么开心地对我笑着。感谢你给予过我的那些细小温暖的感动。感谢你在我20岁的时候会悄悄地大老远跑来陪我过生日。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是深怀内疚与感恩的。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没有安定感归属感的人。生活里林林种种的故事与浓烈的过往耗掉了我太多的激情，以致于你遇见的我如此的冷漠。我给你带去了太多的不开心，就如你曾说，遇见我是你的宿命，爱上我是你的劫难。

我看着天真傻傻的你，总是不由地责怪上帝的不公，为何你这样干净的灵魂会喜欢上我这样一头坏水感情麻木的男子。可你知道吗？是你救赎了我，我生命中的一切过往凶险，也都因为你变地微不足道，你从来没有放弃我，虽然我曾经一次又一次地用语言或行动伤害你或伤害我们彼此，但你依然用世人嘲笑的愚笨方式守护，守护我这个对感情骚动不安麻木不仁的魂灵。

可你也并不是没有底限的，你说你曾很多次认真地去想过你我是否真地适合在一起，并为此苦恼不已。我喜欢自由，而你却因我变地爱上了安定，这一切都是否真如你所说地我是你生命中认定的那个人？你说虽然我现在觉得不可思议但某天我也一定会遇见一个让我安定的女子，我的放荡与不羁总会在时间的冲刷下漫漫消失，某天我也会成为一个体贴的丈夫与和蔼的父亲，而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你很遗憾你看不到我将来的这些变化呢？十年在我看来多漫长的概念，在你唇间却那么轻易的跳出。等我十年？十年后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与否，很抱歉我给不了你一个肯定的承诺与一颗平静的心，只因我习惯了放逐。其实你不知道我也不曾与你说过她的离开对我这一辈子造成了如何的影响，其实你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其实你不知道我和你看《燃情岁月》时我沸腾的心情，那种我所向往的流浪的生活。其实你也不知道我所要的只是热烈的生活态度与一些不平常的经历，其实你更不知道很多时候我也会觉得很累，想要一个安定温暖的地方可以舔舐自己的伤口。你还知道么？我对你的一切的一切都怀有着深切的感恩与爱恋。

我们是谁书里的故事？我们这些冷漠的孩子像是被下了西希佛斯的咒语，踩着别人书中的预半夜凉初透言，却一次次地用真身赴命。我惊险地遇上了你，你锲而不舍不停投币地一次过关，将爱投向我绝不言停，于是我终于可以不再实验自己的燃烧毁坏，你的爱就像包围万物的水，源源不绝地包围了我滚烫的生命。

你的清淡如水的爱让我想起呆在姨妈家那种小心翼翼渴求关爱的生活。我们在静好的岁月里相敬如宾，可是除去这个符号，我们每个人却从来没有共同的话语，我说的没有人听，别人说的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在每天一起吃饭的餐桌里，我们埋藏了各自的心情，尽力地维持好一个幸福的表面，那时我唯一的退路就是不停地追寻、不停地阅读，把一切盛余的力气写在一本本笔记里，试图藉书写消耗青春过剩的精力。

那时那个寂寞的少年站在稻田里仰望天边彩霞，想起母亲几近流泪的时候，而你又在哪呢？

而后来的我们，也无法预知，生命里突如其来的变化与不幸。我总抱着一种事不关己的乐观看待这一切。明天不一定更美好，但它一定会到来，虽然我明白无可避免的前方在那里，但我已经不再怀疑，我知道此刻我所拥有的一切。

感谢你的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向日葵

我的笔下不曾写过任何的你，而我们相处的时间也那么的短暂。

你是属于自己的花朵，不会为任何人绽放，如同我般，都是习惯放逐的人。这是你吸引我的地方，也是我的痛处。

我的时间因你而缩短，它不仅仅是迅速地奔向未来，也猛烈地燃烧着过去，我有时看到你便会叠影自己，那个没有拥抱没有常规的童年，那个因为自由而快乐，也因为缺少而老成的小孩，这一切已经消失的及未来尚未发生的时间单位里，却你的出现而瞬间地连结起来。此刻我紧握著书，那书中的言语也让我明白，是你对照了我旺盛又缺乏的童年，带着我看见活在现在安好的自己，也替我唤醒在我潜意识里仅存的一丝恐惧，这么多年来我渐渐安稳，但心里还是有着片片断断的纠葛，一直沉淀在灰暗不见光影的角落里，当我即将离开拥抱你在怀里时，这些来不及拥有的及将会过去的，会悄悄泛起细小的涟漪，但却也因为我的日渐成熟而又静退下去。

在我们相处不长短短的记忆里，每一次我拥抱你，就彷佛也拥抱了在我心中曾经停止成长的孩子，我才知道自己的生命并没有能力给予别人太多。以前在车站说过带你离开也不过只是你眼中的一个不负责任的玩笑。时间因你的存在而有了不同的意义，那个停止成长的男子终于要真正的成熟，并且学会遗忘过去原谅自己。

我们都有过浓烈的过往有着自己的世界我们缺乏信任我们卑微不前，我们小心翼翼，却总适得其反。

你曾说想和我在一起，希望可以一起走下去，可你是否知道我那时的小小虚荣与激荡的心情？

如果我们要在一起，为什么要彼此伤害呢？而如果我们要离开，为什么还要说那些现实残忍的话呢？否则我们走到这里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我只想与你做两个做梦的孩子，单纯地看待这个世界，一起去面对生命里的所有瑰丽与辉煌。而你的不信任开始了我的难过。看着你的面容，听着你对我说的话，我想起从前的自己。忽然就这么地想念起青春孤单，好想自己还是那一个没有固定的一切，却有很多时间做梦的自己。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爱人，因为当我爱上人们的时候，也就是我失去的时刻。懂得爱等于懂得苦难，这是我对爱的困惑，也是我对爱及爱的言语的无能为力。

而我，还会真的是你心中那片人间四月的天吗？

一棵孱弱的树

当快步入社会的时候了，才发现这个世界和学校教的、父母告诉的都不一样，眼前的这个社会，比我所知道得更功利、更现实、人际更复杂，而我也开始成长，有时会使使坏、有时会很后悔，尽量地不去伤害到别人。在现实与梦想中挣扎矛盾，在真实的自己和虚假的自己中争执，然后终于想说：“我不玩了”。

没有翅膀，灵魂却学会了自由飞翔的快乐

而现在呢？1987年的那一年夏天到2008年的现在及永恒的未来，我还记得自己要做的梦是什么吗？我的青鸟呢？在哪里？

我真的不想再书写、不想再提起、不想再在世人面前召说关于年少发生的及往后陆续发生的所带给年幼的我无可避免的甩之不去的厌之弃之的人格烧灼扭曲。

那些曾经深爱过我的人们，无论男女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戏弄他们的真心，在白天时与他们毫不认识，到了夜里却又孤独地打电话一次次地找人陪伴，然后当他们渴望给予我时，我却露出现实的悍然逃离。

青春最好的就是残酷无敌地对爱索取再配上凄凉的身世，我本身就是故事，哪一个艺术家能如此创作？

而我又怎么会说我怕得到只因为我怕失去？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自己的感官能钝一些，活得乐天知命一些，但这就是上天给我的身体，命运给我的环境，那些大人都说我无病呻吟，但他们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生病？

这个世界有好多人努力工作存了一辈子的钱，终于买了房子，买完后却发现因为贷款又欠了银行一辈子的钱。与心爱的人同住后，以为会从此热热闹闹，再不孤独，没想到却反而感觉寂寞来袭的时间与人多人少、相不相爱无关。请家人一起同住，却发现沟通与迁就让双方都挫折不满，然后终于还是搬出来渴望孤单。绕了一大圈，到底拥有算不算快乐？

而在我童年面对恐惧时，又是谁来告诉我他会保护我？虽然这一切淡淡的哀愁都已经逝去，现在就算会记起，却已经不会再让我伤感，可是潜意识里，成年的我却与童年的我相互对照，当我已经学会了冷酷地去面对生命里的好坏，又怎么能忽视当时那个不断想要与世界一起生灭的少年时期？

一日一日生命积累，一时一刻我们欢喜悲哀。因为一分一秒时间在过去，所以我们渴求永恒。爱情、亲情、友情、青春、容貌、身体、荣耀……正因为在生命的底层里我们知道这一切终会过去，所以我们才会卑微地想牵起一个爱人的手，并且深深相信这一份平庸，正是抵抗老去、死亡及消失的力量。我们以爱做信仰，相信有了爱与自省，人才能真正生生世世地久天长。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